政深邃黑眸似漩涡,让人看不清他真正的情绪。
吕不韦蹙眉凝视着少年君王, 摩挲的双手蓦然停止,语重心长道:“大王应知,大秦大半人力都用在了修建君王陵墓上, 根本没有多余的劳动力财力用来修水渠。”
“那便将修建陵墓的人力抽调去修水渠, 寡人还不到十六岁,如无意外, 十年之内还用不到陵墓,修建进度大可以减缓, 修水渠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少年君王态度丝毫不退让,一番争辩之后, 二人沉默着大眼瞪小眼, 谁也不愿妥协。
对于人族继任王位即要修建陵墓这一点,琉璃实在无法理解, 她记得幼时阿婆常说,死后灵魂离开躯壳,一切都将化为虚无,消散在深海之中,故鲛人生前并不会为自己修建陵墓,她觉得人族花费几十年人力财力去修建死后葬身之所,实属浪费。
虽然鲛族无需农耕,她也不清楚农耕对于人族究竟有多重要,但修水渠和修陵墓之间,她与嬴政观点一样,一人之事终究比不上万千人之事。
默默捧起温热耳杯,递到唇边抿了一小口,琉璃垂目看向那篇奏章,吕不韦还在场,她并未把心中想法表达出来。
吕不韦盯着漂浮的茶水,沉吟许久,最终叹息一声,语气平和下来。